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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章 战前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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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逞什么强呢?我不是要你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的么,你这么蹦过来跳过去的干什么?嫌命长了是不是?”

    柳易用鼻子听也知道是戴碧漪。眼下在锋青堂,他是最大的,敢用这般语气和他说话的,也就只有戴碧漪了。但是由于他心有歉疚的缘故,一直忍辱负重忍气吞声。当然,在忍辱负重忍气吞声的同时,他也有种莫名其妙的悲壮的快感……想想罢!整天被一个美女以很久以前的一些纠葛为借口而呼来喝去,能没有一点点男人的成就感么?有了男人的成就感,能没有快感么?虽然这些快感因为一个女人的欺凌而显得有些悲壮……但是有些快感就是悲壮的啊,不悲壮它还快感不起来呢!他收回了尚在微微颤动的细剑,对正在好奇地望着自己和戴碧漪的众堂中兄弟笑道:

    “纯粹是‘医者父母心’的缘故,诸位不要想岔了!”

    众人哄堂大笑。

    戴碧漪什么表情他不知道,因为暂时还不是去看的时候。但是要猜的话,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他暗自一笑,接着又对众人道:

    “诸位可认为小弟在逞强么?”

    众人齐声否认。

    “你看,我原本就是这么强。没有必要‘逞’强。再说了,我逞强给谁看呢?大家都是男人……”这时他望了望戴碧漪,“噢,罪过罪过,忘了戴小姐不是男人……”

    戴碧漪脸色铁青,气冲冲地疾步离开了。

    柳易心下叫糟,自己这玩笑的确是开得过火了点。不知道怎么回事,伤好以后,老是这般油腔滑调的,没有一会儿正经。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好像都不是以前的自己了!他想立刻追上去,向戴碧漪诚恳地致歉,但是转念一想眼下乃是在给锋青堂的众多好手示范剑法,怎么可以因为私事而掉头不顾?

    他理了理纷乱的心绪,便接着讲解起剑法来。这套剑法是他针对倭寇的刀法专门编创的。由于倭寇的刀法讲求一招克敌,因此招式虽然不多,但大多数却凶狠异常。与倭寇对战时,很多帝国人并非武功不如对方,但是由于不习惯于倭寇刀法那狠戾的气势,往往气为之夺,一招就丢了性命。然而在双方武力相当的情况下,要是能挺过倭寇气势最为凶狠的最初几招,帝国人一般会取胜,因为帝国人的韧性比倭寇好得多。是以柳易决心编一套以挺过倭寇气势最盛几招为目的的剑法。他以“青山刺日剑法”为基础,在精简了一些繁复的细节后,辅之以“缚蛟拳”中以游斗见长的部分招式,并配合了“蛇神幻变”的一些简单却实用的步法,便成了他现在正在示范的剑法。大家都称之为“屠倭剑法”。

    “屠倭剑法”走的是刁钻古怪、阴险狠辣的路数,施展出来后看似无处着力、稀疏平常的样子,但实际上杀伤力极其惊人。原本柳易也不想让这么多人都修习这等狠辣的剑法,然而帝国人历来不甚注重培养凶杀狠戾的气势(这也是天性使然),能与倭寇硬碰硬地对撼的高手相对较少,再加之目前情势比较危急,而“屠倭剑法”正是那种可以短时间内取得进展的剑法,最后他还是决定让大家修习这种剑法。当然,在示范剑法之前,他警告过众人,不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得用这种剑法对付帝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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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等当兵之日,即使刮风下雨,袖手高坐,也少不得你一日三分。这银两一分一毫都是官府征派地方百姓办纳来的。尔等在家哪个不是耕种的百姓?哪个不晓得耕种的难处?思量在家种田时的种种苦楚艰难,便也知晓今日食银是如何不易了。一不用你耕种担作,二不用你缴纳赋税,如此,不过望尔等一二阵杀胜。为甚么要杀胜?因为你不杀胜,由你田地出来的东西就会被倭寇抢去!你的妻子儿女就要被倭寇凌侮杀戮!倘若你连杀贼保障自己的田地保护自己的妻儿都不肯,那么养你何用?就是军法漏网,天也假手于人杀你!”

    此时正当天降瓢泼大雨,戚继明却冒雨立于数千战士之前,扬声训话。细观他面前的将士,无不挺胸昂首,意气勃发。训话虽然已经持续一个时辰之久,却没有一个战士稍有动弹。

    对于这些新招募来的战士,戚继明还是比较满意的。他募兵的原则是只收农民而不收城市居民,因为他认为来自市井的人大都属于狡猾无赖之徒。事实上也是如此,在城市中有固定职业的人是极少自愿从军的,因为士兵为社会所普遍轻视,其军饷也相当微薄。城市中的应募者绝大多数只是把兵营当作解决食宿的救济所,一逮着机会就极有可能临阵脱逃。这样的士兵如何能指望其奋勇杀敌以至效死疆场?所以戚继明订立了一条甄别应募者的奇特标准,凡属肤色白皙、眼神轻浮的人一概排斥于门外。因为这种人几乎全是来自城市的无业游民,实属害群之马,一旦交锋,不仅自己会临阵脱逃,还会唆使周围的人一起逃跑,以便一旦受到审判时可以嫁祸于这些言辞钝拙的伙伴。

    在这个标准下招收来的兵员,都属于淳朴可靠的青年农民。戚继明乃是一名真正的将领,他懂得如何精确地利用敌势和地形,也懂得如何最大限度地挖掘出部下的潜力。针对招募来的这些纯朴的兵士的特点,同时也考虑到闽州临海多山的地形特征和倭寇的作战习性,他创造了一种有别于帝国以往的密集型队列的新的战斗队阵——“鸳鸯阵”。这种队形以12人为一队,最前为队长,次二人一执长牌、一执藤牌,长牌手利用宽厚的长盾牌低档倭寇的重箭、长枪;藤牌手除了携带轻便的藤牌之外,还配有有标枪和腰刀。长牌手和藤牌手主要掩护后队前进,当然藤牌手除了掩护还可与敌近战。再二人为狼筅手,狼筅是利用闽州特有的毛竹,选其老而坚实者,将竹端斜削成尖状却又保留四周尖锐的枝杈,并在其前端缠绑利刃而成。每支狼筅长3米左右,狼筅手利用狼筅前端的利刃刺杀敌人以掩护盾牌手的推进和后面长枪手的进击。接着是四名手执长枪的长枪手,左右各二人,分别照应前面左右两边的盾牌手和狼筅手。再跟进的是使用短刀的短兵手,如长枪手未刺中敌人,短兵手即持短刀冲上前去劈杀敌人。最后一名为负责伙食的火兵。“鸳鸯阵”不但使矛与盾、长与短紧密结合,充分发挥了各种兵器的效能,而且阵形变化灵活。可以根据情况和作战需要变纵队为横队,变一阵为左右两小阵或左中右三小阵。当变成两小阵时,左右盾牌手分别随左右狼筅手、长枪手和短兵手,护卫其进攻;当变成三小阵,狼筅手、长枪手和短兵手居中。盾牌手在左右两侧护卫。这种变化了的阵法又称“变鸳鸯阵”。

    “尔等经过了几个月的严格训练,已经基本达到我的要求。是时候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该死的倭寇一些血的教训的时候了!”戚继明沉声道。

    雨,依旧滂沱。然而众兵士心中的战斗火焰,却越烧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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